日期:2026-07-14 08:15:40
我又暗自登录上网站,改回了原本的985.
妈妈说当老师稳定,这都是为了我好。
但我知道,不是的,都是为了哥哥。
因为读师范省钱,可以把钱都省下来给哥哥用。
从小到大,全家人眼里都只有哥哥
但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的小女孩了。
从我记事起,哥哥就是家里的太阳。
所有东西都围着他转。
六岁那年,哥哥开始学钢琴。
一台二手钢琴搬进家,占了客厅三分之一。
我蹲在旁边看,用手指碰了碰琴键。
妈妈一把拍开我的手。
“别碰!弄坏了你赔得起吗?”
我说:“妈,我也想学。”
妈妈头都没抬。
“女孩子学那个干嘛?浪费钱。”
七岁,哥哥加了画画课。每周六上午,妈妈骑电动车送他去少年宫。
我问:“我能不能也去?”
妈妈说:“你在家把碗洗了。”
八岁,哥哥又加了围棋。
三个兴趣班。
我一个都没有。
不是没有我喜欢的。
我喜欢跳舞。
学校文艺汇演,我跳了一支舞,老师说我有天赋,建议家长给我报个班。
妈妈去接我的时候,老师跟她说了。
回家路上,我小心翼翼地问:“妈,跳舞班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四百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四百块够你哥一周的画画课了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跳舞能跳出个什么名堂?帮家里干活比什么都强。”
我没有再说话。
那年我八岁,第一次知道:在这个家里,我想要什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哥哥要什么。
每年过年,亲戚给红包。
哥哥的红包自己收着。
我的红包妈妈代收。
“帮你存着,等你长大了给你。”
这句话她说了十年。
红包我一个都没见过。
长大以后我问过一次。
妈妈说:“早花了。你吃的穿的不要钱啊?”
哥哥过生日,蛋糕。
每年都有。
巧克力的,水果的,芝士的。
妈妈会提前一周问他:“今年想吃什么口味的?”
我过生日。
五岁那年妈妈说:“跟你哥一起过吧,省事。”
我和哥哥差两个月。
从那以后,所有生日都是“一起过”。
蛋糕上写的是哥哥的名字。
有一年我鼓起勇气说:“能不能也写上我的?”
妈妈说:“写那么多字,蛋糕多难看。”
我说:“那蛋糕上只写我的名字也行。”
妈妈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不是生气,是不理解。
好像我在提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。
“你怎么这么事儿多?”
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过。
我学会了一件事:在这个家里,少开口。
开口就是“事儿多”。
开口就是“浪费”。
开口就是“女孩子家家的”。
那就不开口。
反正开了也没用。
上了初中,差距更明显了。
哥哥上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。
一年学费两万八。
我上的是家门口的公立。
免费。
妈妈说:“公立也挺好的,省下来的钱给你哥补课。”
我没说话。
生活费。
哥哥在学校寄宿,每月生活费一千五。
我走读,妈妈每周给我五十块。
五十块。
周一到周五,五天午饭。
一顿十块钱。
学校食堂最便宜的菜是土豆丝,三块钱。加一份米饭一块五。
我每天吃土豆丝。
吃了三年。
偶尔食堂有红烧肉,六块钱。
我会站在窗口看一会儿。
然后去打土豆丝。
有一次同学问我:“你怎么天天吃土豆丝?”
我说:“我喜欢吃。”
她说:“骗人,谁天天喜欢吃土豆丝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时候我已经学会了。
穷不丢人。
被区别对待,不能说。
说了也没人信。
——“你爸妈还能亏待你?”
——“你想多了吧?”
——“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。”
这些话我听过很多遍。
后来就不说了。
初二那年冬天,哥哥要买一双耐克的篮球鞋。
八百块。
妈妈二话没说,第二天就买了。
同一个星期,我的棉鞋破了。
脚趾头从前面露出来。
我跟妈妈说:“妈,我鞋破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。
“还能穿。”
“脚趾头露出来了。”
“塞点棉花。”
我穿着那双塞了棉花的破棉鞋,又穿了一个月。
直到班主任注意到了。
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,她把我叫到办公室,问我:“家里是不是有困难?”
我说:“没有。”
她看着我的鞋,没说话。
第二天她给我带了一双新棉鞋。
“我买大了穿不了,你穿吧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谎。
鞋是新的,码数刚好。
我接过来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“被在意”是什么感觉。
它不来自我妈。
来自一个认识我不到半年的班主任。
衣服也是一样。
哥哥的衣服,妈妈带他去商场买。
我的衣服,永远是亲戚家姐姐穿剩的。
不合身。
颜色也不喜欢。
但妈妈说:“能穿就行,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。”
我说:“哥哥怎么不穿旧的?”
妈妈的脸沉了。
“你哥是男孩子,出去要面子的。你一个女孩子穿那么好给谁看?”
给谁看。
这四个字我记到了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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